《程慕歌金潼知》《林雪棠陆玄澈》 一周后,我就要带我爸移民去新西兰。 那里空气好,适合我爸养病,也适合我重新开始。
得到我肯定的答案,金潼知侧身从我身边走过。
像一阵风,只是短暂地拂过我的身体。
我不再在原地停留,跟在我爸的病床后面,走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。
我妈的突然去世对我爸打击很大。
术后清醒的第一件事,便是问我要我妈年轻时候的照片。
我心颤了好久。
毋庸置疑,我爸很爱我妈,也很爱我,我和我妈闹别扭这么多年,都是他从中调和。
哪怕他知道我妈有初恋至今忘不掉,他依旧对我妈始终如一。
我俯身去安慰他:“我叫小姨给你拿来,你……”
余下的话被床头上的资料牌卡住了。
病人:程建国;主治医生:金潼知。
我神色轻轻一顿,记忆闪回高三那年百日誓师大会。
金潼知说,他要当无国界医生,救死扶伤。
展开剩余87%“嘀嘀嘀”
我爸的脉搏监测器发出警告声,我猛地回过神。
边摁响急救按钮,边冲出病房。
“医生,医生!”
我看着金潼知疾步而来,他表情严肃:“怎么回事?”
我心慌得厉害,害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别慌,有我在。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,快步走向病房。
陷在泥沼里的心脏好像被人拽了下,我怔了瞬,快步跟过去。
金潼知给我爸注射了一针镇静剂。
他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我深深松了口气,跟金潼知道谢:“多谢。”
金潼知仍是一脸的冷色。
“我会每隔三小时来查房,别再在医院里大喊大叫,影响病人。”
说完,他很快就走。
随行的护士见状,小声劝慰我:“金医生历来都这么高冷,你不要多想,别放在心上。”
我失笑了笑,轻嗯了声。
护士突然叹了口气,羡叹道:“金医生啊,他所有温柔都给了他女朋友了。他医术高超,首都医院的人都来挖他,可他不想跟女朋友异地,愣是拒绝了。”
“没想到吧?”
女朋友……护士的话像一颗石子,在我心里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。
我跟着笑笑:“那他还挺深情的。”
所以三年前,他在短信里说,最后一条短信,是因为恋爱了吗?
我没再深想下去,这是,意料之中,人之常情的事。
我给小姨去电,拜托她把照片送来医院。
小姨却语重心长跟我说起其他。
“这次回来,就别往外走了吧。你妈这一走把你爸的魂都带走了,没人守着,恐怕也难长寿。”
移民的事,我还没告诉任何人。
小姨还在说着,我听得漫不经心。
“你也三十岁了,不能投鼠忌器,初恋失败的人多了,也没见她们个个都不结婚……”
我淡然“嗯”了一声:“没说不结,也跟初恋无关,你不提我都不会想起。”
我摩挲着手腕上凸起的疤痕,继续语气很轻地说着。
“这些年我也没少谈,只是觉得差点意思,我很难被他们真正取悦……”
话未说完,身后响起金潼知的冷嗤。
“有多难?”
我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转过身。
金潼知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门口。
我有些尴尬地别了别头,避开他的目光。
金潼知冷着脸迈步走进病房。
他将手中的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等你爸醒来后,给他吃这个药,一次一粒。”
我轻嗯了声。
抬起头,对上他晦暗的眼神,想解释的话又往下咽。
我以为他会当作无事发生走开。
他却抬手指了指病房墙上的宣传海报:“女孩子还是自爱一点,对自己,对社会都有好处。”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墙上贴着一张防艾宣传海报。
红色的丝带图案格外醒目,下方印着一行俏皮的标语——
“板板茶莫乱喝,得了艾滋病痛多。”
板板茶是我们当地的方言,指那些见不得的性交易。
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,我轻哂了声。
“谢谢金医生关心。”
金潼知脸色一沉,转身就要走。
“金医生,你什么时候结婚?”我随口问了句。
金潼知的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: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眸色淡然: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你有邀请同学的打算,结婚请柬就不用给我发了。”
金潼知冷笑出声:“倒也不用你特意提醒,你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。”
我摩挲着右手腕凸起的疤痕,沉默了两秒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你这么想,我就放心了,不然我会很困扰。”
金潼知垂在身侧的指节骤然泛白。
我收回目光,拉过旁边的凳子,在我爸的病床边坐下:“我爸再要是有什么情况,我会按护士铃的。”
说完,我俯身趴在我爸病床边,闭上眼睛。
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变小,那扇病房门被轻轻带上,直到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爸平稳的呼吸声,我才缓缓地睁开眼睛。
我下意识地扯了扯袖子,将手腕上的那道疤痕遮住。
再闭上眼睛时,眼泪无声地滑进被子里,浸湿了布料。
我趴在病床边睡着了,做了一个久违的旧梦。
一个和金潼知有关的梦,一个我刻意遗忘了十三年,不敢再想起的梦……
梦里是六月盛夏,蝉鸣聒噪得让人有些心烦。
高考出分后,我和金明约定好明天一起去报志愿。
我们在巷口分开,他走往东边,我走往西边。
我照旧穿过那片待拆迁的无人区,直到背后传来不怀好意的声音打破了宁静。
“金潼知断我们财路,我们玩玩儿他女朋友是应该的吧!?”
我回头,是三个社会上的混混。
他们收保护费时,被金潼知撞见,报了警。
我拼了命地跑,可他们就像脚下无根的伥鬼,抓住我,把我拖进了民房里……
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钉在墙上。
我把指甲掐进了肉里,可怎么都没能把自己从那具不能动弹的躯体里拔出来……
后来,我穿上衣服回家了。
再后来,我放弃了当医学生的志愿,装傻地接受了我妈让我和金潼知分开的决定。
假装不知道她冒充我给金潼知发了分手短信,也假装不知道是她藏起了我的手机。
反正这辈子我再拿不起任何一把手术刀。
因为只要我一握住刀,脑海里就会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捅死他们。
我要捅进那些畜生的身体里,捅穿他们的心脏,让他们血债血偿。
“轰隆”一声,我被雷声惊醒。
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,声音有些混沌:“程慕歌,当年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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